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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史蒂芬·罗斯走了,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Stephen A. Ross(1944-2017)

3月3日,著名金融学家史蒂芬·罗斯在家中因心脏病突发逝世。他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金融学家之一,我们将非常怀念他,怀念他敏锐的洞察力,慷慨的精神和富有感染力的幽默。


今年1月,史蒂芬·罗斯(Stephen A. Ross)还出席了美国金融学会(AFA)的芝加哥会议,但就在前天早晨AFA却发布了一篇讣告,缅怀这位著名金融学家。在三月的第一个周五,罗斯因突发心脏病在康涅狄格州的家中逝世,享年73岁。一切都如此突然。
 
在讣告中,AFA将罗斯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金融学家之一”,并写道,“他将受到许多金融经济领域人的怀念,因为其开创性成就与渊博知识对这些人影响深远。”罗斯留给后人的不仅在于他在学术领域的成就,实践领域的真知,还在于“他所培养的在金融领域大有作为的优秀学生”。
 
罗斯曾身兼数职。他是AFA的前任主席、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莫迪格里亚尼讲座教授、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国际金融工程学会会员、加州理工学院理事,同时还担任数家知名经济与金融学刊物的编委,Journal of Finance的副主编。他还曾任美国金融学会主席、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教授、耶鲁大学经济与金融学Sterling讲座教授。
 
“史蒂芬一直致力于用他对金融经济学和复杂组织的深厚知识来指导加州理工,”加州理工校长托马斯•罗森鲍姆缅怀道,“我们将非常怀念他,怀念他敏锐的洞察力,慷慨的精神和极具感染力的幽默。”罗斯于1993年被任命为加州理工董事会成员,他还担任过投资委员会会长。 其实,这位颇具影响力的金融学家在加州理工度过了最初的大学时光,他于1965年获得物理学学士学位,此后又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于1970年在哈佛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
 
在脸书、知乎、微信等自媒体上也有一些怀念罗斯的留言与文章。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王永钦回忆道,“MIT金融经济学博士课程有四门课,罗斯上第一门课。我上个学期刚上过他的课,身体看上去还不错,思维敏捷,还在黑板上推导公式。”王永钦教授没有想到罗斯的离世会如此突然,他细数罗斯在套利定价理论、代理理论、期权与金融市场完全性,风险中性定价方法、衍生品定价的二项式模型领域的贡献,称“罗斯教授是不朽的”。在昨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悼念文章中,罗斯的APT模型被称为“夜空中最亮的星”。
 
罗斯最为著名的两大理论或许是套利定价理论与代理理论。前者认为所有资产的价格变动不仅受到市场交易的影响,还受到利率意外波动、通胀、投资者信心及其它宏观经济因素的左右,该理论被视为现代资产定价的基石。1976年,罗斯在《经济理论杂志》上发表了经典论文“资本资产定价的套利理论”,提出了一种新的资产定价模型,即套利定价理论(APT理论)。套利定价理论用套利概念定义均衡,不需要市场组合的存在性,而且所需的假设比资本资产定价模型(CAPM模型)更少、更合理。
 
代理理论是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一些经济学家深入研究企业内部信息不对称和激励问题发展起来的,其中心任务是研究在利益相冲突和信息不对称的环境下,委托人如何设计最优契约激励代理人。该理论主要衍生了三种主要的模型方法,其中之一正是由威尔逊,斯宾塞,泽克豪森和罗斯最初使用的“状态空间模型化方法”,该方法的主要优点是每种技术关系都很自然地表现出来。
 
罗斯还是风险中性定价的基本金融概念的发起者,他在发展二项期权定价模型(1979年;也称为Cox-Ross-Rubinstein模型)中的作用不容小觑,该模型是资产的价格服从非正态分布的期权定价理论,是布莱克-休尔斯期权定价模型的补充与扩展。1985年,他为利率动力学建立了Cox-Ingersoll-Ross模型。罗斯还帮助开发了在华尔街和其他金融中心广泛使用的定价衍生品的技术,以确定复杂金融工具的价值。
 
由于其在金融与经济学方面的贡献,罗斯一生获得了很多荣誉,包括国际金融工程学会最佳金融工程师奖、金融分析师联合会葛拉汉与杜德奖、期权研究领域的Pomerance奖等。
 
就在两年前,他成为2015年德意志银行奖得主( Deutsche Bank Prize in Financial Economics ),该奖项每两年颁发一次,授予“国际知名的经济研究者,以表彰其在金融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领域所做的颇具里程碑意义的研究,这些研究最终推动了经济理论与实践的根本进步。”评奖组委会称,罗斯在公司金融及决策领域所构建的理论与模型在过去三十间影响深远并广为适用。

 
“他的理论为主要的证券公司提供了定价标准,有助于退休金账户管理,以及股东确定新金融资产的更广泛风险,”法兰克福金融研究中心表示。就在罗斯获奖的十年前,该奖项首次授予芝加哥大学教授尤金·法玛,此后他与拉斯·汉森和罗伯特·席勒三人共同分享了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在法玛摘得诺奖桂冠的同年,印度央行行长、IMF前首席经济学家拉格拉姆.拉扬斩获德意志银行奖。这一切好似某种特定的巧合,但罗斯却没能等到每年十月那通来自瑞典的电话。
 
除却其在金融学界那些影响深远的成就外,罗斯也是一个金融理论的实践者,他认为“理论与实践的互相激励和相互论证是非常重要的,两者缺一不可。”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他就决定把自己的金融理论运用到实际中,同罗尔合作创办了罗尔-罗斯资产管理公司,这家基于定量分析的公司在美国证券界享有盛名,其客户包括一些跨国公司、政府组织和信托基金。此外,罗斯担任过一些政府部门的顾问,包括美国财政部、商业部、国家税务局等;他在许多投资银行也作为重要的顾问,其中包括所罗门兄弟公司和高盛。
 
“罗斯改变了华尔街对学术界的看法,他把完美和严谨的数学论证用于发展一些不同寻常的实际应用方法,” 麻省理工学院德斯隆管理学院的金融学教授罗闻全赞誉道。而诺贝尔奖得主、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默顿也对他有高度的评价,认为罗斯“为金融理论做出了重要贡献,发展了高级数学理论,又保持了理论与实际应用方面的敏感性”。
 
他也获得了来自金融业界的赞誉。Jacobs Levy Equity Management公司的创始人布鲁斯·雅克布称,罗斯“是一位伟大的理论学家,亦是极为抢手的顾问,他认为实际问题需要实际解决方案,对于这点他从未丧失过洞察力。他创立的那些有影响力的理论和模型,如今已经成为金融领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罗斯一生发表了一百多篇经济与金融方面的论文,还出版了一部金融学入门经典教材《公司理财》。对于所有学过金融相关学科的人来说,回忆起大学生涯都或多或少地会回忆起《公司理财》的不同版本,但这本教材今后恐怕只会停留在第九版了。
 
在最近几年,罗斯的研究兴趣转向两个新方向上。首先,期权是怎样激励金融市场中的投资者,特别是公司的奖励机制是如何激励高层管理人员的?其次,引起金融危机的制度上的原因究竟何在?他在新近发表的论文“法治金融”中,认为学习过去的失误是风险管理的核心,因此应该仔细研究风险管理的重大失误,从中发现导致失误的原因,并汲取教训。
 
罗斯走了,他的离世距诺贝尔经济学得主肯尼斯•阿罗(Kenneth Arrow)辞世不到一个月。虽然他的匆匆辞世还未引起国内媒体的广泛关注,虽然他数次与诺贝尔经济学奖擦肩而过,但这位“无冕之王”的学术及实践成果都不会因此黯淡无光。
 
注:中国经济学教育科研网在诺奖前夕会发布“诺奖得主预测”的文章。去年,我们“今年十月,瑞典的电话会打给哪位经济学家?”成功预测了奥利弗·哈特的获奖,而同样在列的罗斯却再次与奖项擦肩而过。
 
编译:金颖琦;综合编译自AFA、Caltech及外媒对罗斯的悼念文章,参考维基百科、MIT等网页的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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